《宽容》房龙
[书摘1]
野蛮人总是被描写成一群信奉鳄鱼和枯树的肮脏懒惰的废物,任何灾难对他们都是应得的报应。
[书摘2]
语言是人类最富有欺骗性的发明之一,所有的定义都是武断的。
[书摘3]
该书第二十六卷一○五二页这样写道“宽容(来源于拉丁字tolerare):容许别人有行动和判断的自由,对不同于自己或传统观点的见解的耐心公正的容忍。”
[书摘4]
一句话,他们是凄凉悲惨的生灵,在恐惧中求生,在战栗中死去。
[书摘5]
统治原始社会的只有一个信条,即至高无上的求生欲望。
[书摘6]
低级社会形态的特点是,人们认为现状已经完美无暇了,没有理由再做什么改进,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别的世界。
[书摘7]
野蛮人比我们聪明得多,他们精明地估算出用武力不能推行的东西。
他们发明了“忌讳”(塔布)这个概念。
[书摘8]
总而言之,在各个早期文明的中心,成功的必要因素总是欠缺。
公元五世纪时完美平衡的奇迹终于在希腊出现了,
[书摘9]
“只有所有种族、气候、经济和政治条件在不健全的世界中达到或接近一种理想比例时,高级形式的文明才会突然地、貌似自动地脱颖而出。”
[书摘10]
“这办不到!”他喊道,“只要我的良心和我那种微弱的心声还在让我继续向前,把通向理智的真正道路指给人们,我就要继续拉住我遇见的每一个人,告诉他我的想法,绝不顾虑后果。”
[书摘11]
不管人们信仰什么,在这个世界范围的大帝国里,混居着的形形色色的人们必须永远记住,“罗马和平”的实现有赖于公正地实践这样一条原则,“待人宽则人亦待己宽。”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干涉别人或自己大门内的陌生人的事情,
[书摘12]
但永存的东西是没有的,至少靠武力建立起来的帝国是不能长久的。
罗马征服了世界,同时也毁灭了自己。
[书摘13]
基督教是从犹太教内部的变革中产生的,是一场纯民族主义的运动,它从诞生之日起,所威胁的不是别人,正是犹太王国的统治者。
[书摘14]
但是,一如历史中经常出现的情况,群众的宽容精神逊于统治者。他们贫穷僚倒,即使良知准许它们为积累财富而妥协让步,他们也不可能感到快慰和富足。
[书摘15]
一叶扁舟曾载着保罗和巴纳巴斯从亚洲来到欧洲,带来了希望和仁慈。
但是另一个家伙也悄悄溜上了船。
它戴着神圣高洁的面纱。
但掩盖的嘴脸却是残忍和仇恨。
它的名字是:宗教的专横。
[书摘16]
但是在历史的长河中,任何事情都是此失彼得。皇帝走了,留下的主教就成为市镇中地位最显赫的人物,他们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皇冠荣耀的继承人。
[书摘17]
基督教虽然起源于马厩,却可以被允许在宫殿里寿终正寝。它本是以抗议政府起家的,然而后来自命能沟通人与神联系的神父却坚持让每一个凡世庸人做到无条件地服从,基督教本来带有变革色彩,但日后不断发展,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竟形成了新的神权政治集团。
[书摘18]
他说:“有一个王国,任何统治者休想在那里施展权威,这就是美德之国,个人宗教信仰之国。在它的版图里实施强制必然会导致建立在欺骗上的虚伪和皈依。因此,统治者还是以容忍一切信仰为好,因为只有宽容才能防止公众冲突。
[书摘19]
自古人类形成之时起,就似乎有一条不可避免的规律,即小部分聪明男女统治,大部分不太聪明的男女服从。
[书摘20]
宽容与专横之争一直此起彼落,一方把宽容捧为人类的最高美德,另一方却抵毁它是道德观念衰弱的产物。
[书摘21]
剩下的只是一条细细的直线,这就是从成功到失败的最短距离。
[书摘22]
罗马很快变成了巨大的国中之国,而宗教色彩却只剩下断编残简,教皇伊然成为世界独裁者,与他相比,古代皇帝的统治反倒显得宽仁大度了。
[书摘23]
我不想把这些玩艺再从坟墓中抢出来,在这本书里损时耗力挑起神学的战火。我写下这些,是想告诉子孙后代祖先不惜生命为之奋斗的知识自由的理想,告诫他们不要蹈循导致两千年沉痛灾难的傲慢的教条态度和独断独行。
[书摘24]
法庭专门审判所有异端邪说,后来人们干脆称它们为“宗教法庭”。
[书摘25]
每个正直的公民都应该有权表白、思考和陈述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只要不干涉他人的幸福、不破坏文明社会的礼仪和不违背当地警察局的制度就行。
[书摘26]
耶稣死后没几年,善与恶、正统与异教之间便有了明确的分界线。
[书摘27]
按巴奇豪特所说,历史应该象伦勃朗的蚀刻画一样,它把生动的光辉洒在最好最重要的事情上,至于其它的,则留在黑暗中别去看吧。
[书摘28]
一句话,个人的不宽容只能以自由国家的大多数公民不介意为极限,不得超越。然而官方的不宽容却不然,它可以权力浩大。
它除自己的力量之外,不承认任何权威。
[书摘29]
在我看来,作家在许多地方与攻城炮兵有相同之处。他们也在操纵一门重型火炮,他们的文学炮弹也许会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引起革命或动乱。不过一般发射的只是可怜的哑弹,无声无息地静卧在附近的田野里,最后被当做废铁,或制成雨伞架和花盆。
[书摘30]
故事里面讲所有宗教体制都可能有对有错。可是如果这个说法成立,所有宗教体制都对错相等,那么许多观点就无法证实或否定,既然如此,持各种观点的人为什么还要被判处上绞架呢?
[书摘31]
人们在这个世界上从小就坚信“我们知道”,但是从这时起人们提出了这样的问题:“我们真的知道吗?”
[书摘32]
我们内心怎样想,这是自己的事。只要外表保持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便会感到满足,因此就很乐于遵守这样的原则:“你相信我的谎话,我也相信你的。”
[书摘33]
法国有句谚语:“了解一切即宽恕一切。”这个解决方法似乎过于简单。我想做一点补充,修改成:“了解一切即理解一切。”善良的主在数世纪前已经把宽恕的权力留给了自己,我们还是让他去尽宽恕之职吧。
[书摘34]
胜利一到手,对反抗者生存的威胁一解除,新教徒的阵营便瓦解成无数个敌对的小山头,在已经大大缩小了的范围内重演敌人当权时的所有错误。
[书摘35]
在他们眼里,宽容从来就不是也不可能是什么美德。他们在没有容身之地的时候,还心甘情愿乞灵于信仰自由的神圣权力,以它作为攻击敌人的论点。一旦仗打赢了,这个深得信赖的武器便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新教徒的废品仓库的墙角,和其它很多善良的意愿一起被当作不实用的东西扔掉。
[书摘36]
熟悉可以抵消人们在一无所知的神秘事物面前的敬畏利恐惧感。
[书摘37]
一本书要获得成功,必须要有开头和结尾。这本书倒是有个开头,但是能有结尾吗?
[书摘38]
大凡为宽容而战的人,不论彼此有什么不同,都有一点是一致的,他们的信仰总是伴随着怀疑;他们可以诚实地相信自己正确,却又从不能使自己的怀疑转化为坚固绝对的信念。
[书摘39]
一句话,世间绝大多数有用的东西都含有不同成份,我不明白为什么信仰要例外。
[书摘40]
世界上原来只有一个暴君,激进派却带来了两个。
[书摘41]
世间万物,唯有真理离我们最远。
[书摘42]
这些人宁愿不走向极端,而是修补一下陈旧的和衰老的机器,同时祈祷机器再开动时能出现奇迹。
[书摘43]
拉伯雷是训练有素的神学家,他成功地避开了会招惹麻烦的直接评论。他把握住的原则是:监狱外面一个活泼的幽默家,胜过铁窗里面一打子脸色阴沉的改革者;因而他避免过份表露他的极不正统的观点。
[书摘44]
约翰问道:“自由去干什么?”她们回答不一。
“自由去追求美的东西”,文艺复兴回答。
“自由去探求真理”,宗教改革告诫他。
[书摘45]
所以战争一爆发,所有有关的人便都默许了;人们暂时合上福音书,在血泊和雷鸣中兴高彩烈地打滚,沉迷于《旧约》的以眼还眼哲学之中。
[书摘46]
胡乱的禁止可以免除罪孽,但不能强迫人热爱美德,美德来源于内心的启迪。
[书摘47]
宽容就如同自由。
只是乞求是得不到的。只有永远保持警惕才能保住它。
[书摘48]
宗教改革实际上什么也没有解决。
宗教改革给世界带来了两个监狱而不是一个,制造了一本一贯正确的书,用来取代某一个一贯正确人,建立了(不如说是试图建立)黑袍教士的统治以代替白袍教士。
[书摘49]
这听来相当复杂,不过能理解我意思的人用不着多加解释,不能理解的人我再费唇舌也没用。
[书摘50]
一个罗马皇帝曾经定下著名的原则:宗教是人与上帝之间的事,上帝觉得自己尊严受到损害的时候,自己会照顾自己的。
[书摘51]
勇气有许多种,但一等功勋应该留给那些举世无双的人们的,他们单枪匹马,敢于面对整个社会,在最高法庭进行了宣判,而且整个社会都认为审判是合法和公正的时候,敢于大声疾呼正义。
[书摘52]
发展虽然缓慢,却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总是从几乎无法形容的残忍和粗野状态走向较为高尚较为完善的境界
[书摘53]
人制造的东西,人也可以将它毁灭。
这是一个勇气的问题,其次便是教育的问题。
[书摘54]
我重复一遍,恐怖是所有不宽容的起因。
[书摘55]
生命是短暂的,而布道却易于冗长。
用一百个字表达不了的意思,还是不说为好。
[书摘56]
只要不宽容是我们的自我保护法则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要求宽容简直是犯罪。
[书摘57]
这可能需要一万年,也可能需要十万年。
但是,这一天一定会到来,它将紧随人类获得的第一个胜利——征服自身恐惧心理的载入史册的胜利——而到来。
[书摘58]
人类从来就是“群居动物”,只有当一个人感到自己属于由同路人结成的某种排他性集团,这个集团的成员都苟和于自己继承的信仰、偏见、偏爱、恐惧、希望和理想时,这个人才真正感到幸福。
[书摘59]
从最广博的意义讲,宽容这个词从来就是一个奢侈品,购买它的人只会是智力非常发达的人——这些人从思想上说是摆脱了不够开明的同伴们的狭隘偏见的人,看到整个人类具有广阔多彩的前景。
[书摘60]
刚才我问自己:“我们能做些什么?”就我看来,除了保持头脑冷静和时刻做好准备,没有什么事情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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